鹰国。
雾都的天空灰蒙蒙的,飘着细密的雨丝,泰吾士河被雨雾笼罩。
泰切现代美术馆,喻怀对着一幅蒙德里安的格子画看了几分钟分钟,然后转头对尤一曼说“我觉得我也能画”。
女孩甩了一下他的胳膊轻笑,旁边几个穿黑色高领毛衣的年轻艺术家转过头来瞪他们,喻怀冷哼一声牵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他们安排的行程很满,玩了几天之后尤一曼觉得国外也就那样了,还是在花下国好,在外面总感觉怪怪的。
他们牵着手漫步在河德公园,喻怀出声,轻飘飘的试探她:“宝宝,你觉得这里怎么样?”
“很好呀。”
“那跟漂亮国比,你更喜欢哪个?”
“这里吧,风景如画,我很喜欢。”
一丝光亮在喻怀眼里闪动,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。
“那,”他控制得很好,好似随意一说,“要不要大二转学过来?”
尤一曼淡淡的笑。
喻怀的瞳仁黑漆漆。
原来这才是他带她来鹰国的目的。
池塘里黑天鹅倒影在水面上颤动,她摇头。
“我还是呆在国内。”
喻怀脸色铁青。
“我才出来一个多月,”尤一曼揉揉太阳穴,“奶奶就说想我了。”
她说着,从他怀里挣出来,转身往前走。
走了两步,发现手里牵着的那只手没有跟上来。
她回过头。
喻怀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牵她的姿势,僵在半空,没有情绪的脸上冷若寒霜。
“是不是你奶奶死了,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才会来?”
风忽然停了。
河面上的倒影也像是凝固了一样,尤一曼站在原地,看着他。
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,连耳尖都变得苍白。
往日甜蜜画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,在这一刻轰然碎裂,露出镜子背后那张她一直不敢正视的脸。
她一直都知道喻怀是个怎么样的人。
她宁愿活在他为她编织的这个梦里,假装他们之间没有那些差距和算计,她以为只要不戳破这层薄膜,这段关系可以一直这样美好下去。
可他用一句话,把这一切都打碎了。
女孩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。
“签证给我,”她强忍住才没有掉下来,“我要回国。”
喻怀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跟被胶水黏住了一样。
“宝宝,我——”
“签证。”
尤一曼打断了他,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了一滴,顺着脸颊滑落,她没有抬手去擦,惨白着脸看他。
喻怀看见一直温软乖巧的眼睛里,这次异常地带着一种平静的失望。
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他心慌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他垂下手,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,哑声而干涩。
“我陪你回国。”
尤一曼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,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。
她的背影一点点走远,喻怀心里有东西也一点点地塌陷,他追了上去。
回程的飞机上,两个人坐在相邻的座位上,中间隔着一道沉默的裂谷。
尤一曼靠着舷窗,闭着眼睛,不想睁开眼看他。
眼角有干涸的泪痕若隐若现。
「是不是你奶奶死了,你才会来?」
这句话像个魔咒一样,喻怀恨怎么会说出这种话。
他明明不想伤害她的。
他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了…
可伤害已经造成了。
这句话如同定海神针,杵在了他们之间。
他不知道要花多大力气才能把它拔出来。
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,他们几乎没有说话。
回国之后,尤一曼没有吵也没有闹。
喻怀觉得,他们在渐行渐远,尤其是尤一曼开学后,异地恋真正开始。
以前她会跟他分享今天吃了什么,现在她还是会回他的消息,只是回复的时间越来越长,字数越来越少。
「嗯」
「好」
……
屏幕一个个简短的字扎在喻怀心里,他感觉自己被锋利的刀片地刮着。
他给她打过几次视频,聊了几句就说累了要睡了,就挂了。
喻怀握着手机躺在床上,看着暗下去的屏幕,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两个人的作息偶尔交汇,更多的时候是错开的。
喻怀也有心想要弥补,会在她这边的深夜给她发很长的消息,说今天做了什么,吃了什么,遇到了什么人。
可那些文字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,隔着半个地球,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他编造过一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