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。”
“嗯……”
挂掉电话后,心里空的那块裂口,好像有针在肉上缝补,穿得他又痒又痛。
其实从白天起,就时不时有大学同学,和同事领导发来的生日祝福。
他都一一回复过,但他知道,好像从来等待的就不是这些。
不过记忆里那个人比他更惨,从没过过生日,每年生日他都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抱着那个画本,一笔一笔地在上面胡乱地画着。
等大人出去了,就把昨夜桌上吃剩的面包放在盘子里,自己朝面包上插了一根火柴,对着火柴燃起的火星,抱着小小的拳头许愿。
那个人许的是想要长大后变得很强大,能保护自己,也能遇到一个保护自己的人。
闻泽听得见他的愿望。
后来他也过过生日,林叔叔会给他买很多玩具,虽然买卖背后都是交易。
再后来他来到了魏叔叔的家,魏叔叔并不是很在意生日这种东西,更在意的是第一名头衔的每次生日宴,能借口请来的都是哪些客户和合作方,都会怎么夸他。
等他大学离开那个家,暂时用不上的时候,魏叔叔其实也不记得他的生日。
回到家后,闻泽拉开椅子,戴上眼镜,坐在电脑前,开始写之前的那些报告,而且节后有考试,也还得复习。
视线在书页和屏幕间跳跃,外界的喧嚣似乎也被厚厚的教材隔绝,他一旦专注做一件事的就很沉浸,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门被敲响的。
“咚咚。”
“闻泽,你在吗?”
闻泽回过神,站起身打开门,门口的男人逆着廊灯站立,朝他勾了勾嘴角,神色张扬。
“我说不会让你等太久吧,生日快乐。”
闻泽觉得针线大概是缝好了,痒开始大于痛。
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,魏川比平时还早了半小时回。
“我买了一个蛋糕,想着上次没能好好吃,这次重新补上。”魏川把蛋糕放在了茶几上,“你应该也不喜欢吃甜品,所以买的小的,没什么奶油。”
“确实很少吃甜品。”闻泽走出了房间,“没想到哥这次又买了。”
“今天可是正式的生日,还是得有点仪式。”
他经常给客户过生,知道流程怎么走,情绪价值最高。
魏川把蛋糕端出来后,又给闻泽扣上了那一圈略显滑稽的生日帽,然后把20的蜡烛插在了蛋糕上,用打火机点燃。
“虽然只有我俩,但程序不能少,所以许个愿吧。”魏川眼神温和得近乎蛊惑,“说不定就实现了。”
“哥晚上会出去吗?”
“不出去,你的生日,当然是陪你。”
闻泽盯着那簇摇曳的火光。
火舌在魏川的眼中疯狂跳跃,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烧得半透明,像一面能够洞穿灵魂的镜子,清晰地倒映着此刻自己的脸。
他闭上了眼睛,没有许愿。
视觉遁入黑暗的霎那间,一种名为“宿命”的战栗感瞬间贯穿了他的脊椎。
他听见那个人的心跳在此刻和自己完全重合。
砰砰。
砰砰砰。
震耳欲聋。
那句从小听到大的话语,伴随着心跳,在他脑底不断地回响、叠加,像是一场无法逃脱的洗脑。
“闻泽,哥哥是妈妈给你选择的家人。”
哥哥是妈妈给我选择的家人。
也是
黄金假一过,生活很快又恢复到了之前的轨迹。
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,现在两个人的联系愈发紧密,倒真有了几分同处一室的温存。
闻泽愿意展现的也越来越多,魏川能发觉对方的喜怒哀乐都在渐渐被袒露。
开口谈钱不过是早晚的事,只是闻泽与他经手过的那些客户截然不同。
过去那些人,图的是酒水附加后的虚荣与消遣,那是明码标价的买卖,他只需稍作推拉,对方就会心甘情愿地砸下重金。
而对于闻泽,魏川要的不是一次性的溢价交易,而是要对方放下防备,只要他想要,对方就会双手奉上。
这几天也许是因为要考试了,闻泽回来的会比平时稍晚一些,不实习的时候,就会在学校图书馆多呆一会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