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惟舟脸上的表情都散了个干干净净:“你继续说。”
“……你知道他们后悔了,你知道命了。”席林轻声说完,“和你一样,不管我最后弄清楚的事情究竟是我想知道的、还是我不想知道的,我都要弄清楚。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,和别人无关。”
“纪惟舟,这是我的事情,你不能管。”席林垂下眼,“也没权利管。”
席林没胃口再吃饭,支着依旧发软的腿去卫生间洗漱,等他从卫生间出来,纪惟舟依旧在那里站着。席林从他身边错开,到衣柜里随手拿了两件衣服裤子套上,自觉地去摸纪惟舟枕头下的手机,他拿到自己只剩几格电的手机。
严格算来席林好久没出过门,他还是很熟练地去拎自己的挎包,把纸巾、充电宝等东西都塞好带好,从纪惟舟身后离开了。
席林出了门,闷着头踢地上的石子。
认识纪惟舟的第一个春天,席林懂得了什么叫吵架。
席林心里闷闷的,有点儿难受,走两步路就觉得腿发软,他最近下床的时间太少,不是在做就是在做的路上。要从家里往外走小八百米,走出别墅群才好打车,他撑着酸软的腿走了出去,坐上一辆网约车。
他没关注别人看他的眼神,望着车窗上倒映的自己,才发觉他露出来的皮肤上,颈侧、深入到里的胸口,都是深浅不一的红色痕迹。
网约车司机是个色眯眯的中年男人,他握着方向盘,看着席林这样从别墅群里失魂落魄地走出来,没忍住问:“干这行儿一个月赚不少吧?”
“你是同性恋?你一晚上多少钱?”
席林从来情绪起伏很小,可今天出奇的敏锐,他抬头看向网约车司机,不太客气地骂道:“我有老公了!我老公又高又帅又能干,温柔体贴绝世好老公,谁看得上你!你撅着个猪屁股出来还好意思问我一个晚上多少钱!你出去找别人都是工伤!停车,我不坐了!”
中年男人被他骂得整张脸通红,碍于网约车行程平台实时监控,只好靠边停车让席林下去。
席林从车上下来,站在路边的花坛上,冲着网约车扬长而去的车屁股恶狠狠地踹了一脚。
老公欺负他!全世界都欺负他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