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青窈的指尖骤然收紧,她压下心中的波澜,目光认真地看向孟安:“安儿,你还能记得那人的长相特征吗?”
孟安用力点头:“当然!我现在就可以画出来!”
良家子的屋舍里。
窦漪房刚整理好手中的宫务记档,便见赵姈端着一碗温水从门前走过,目光扫过她时带着几分明显的敌意,连半分往日的客套都没有,反倒转身走向一旁坐着刺绣的苏凝月,语气诡异地柔和了几分:“凝月,你绣得真好看,这花样是从哪儿学的?”
苏凝月有些惊讶,也有些不好意思,轻声与赵姈说起话来。
窦漪房心中泛起一丝疑惑。
赵姈这人眼高于顶,她们几人中除了卫玉姬,谁也别想在她哪儿得个好脸色,窦漪房还好,并不在乎这个,但苏凝月却是常被她用话语讥讽,今儿个怎么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差,反倒与苏凝月热络了起来。
还来不及思索太多,窦漪房看了看外头的时辰,连忙起身,拿起案上的记档就往宫正司赶。
自从不用演戏后,宫正大人每回前往明光殿呈送宫务记档时,都会特意带上她,说是让她多熟悉宫中规矩、学习处理事务,还有在太后跟前的应答。
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赵姈立刻放下手中的丝线,上前一把拉住苏凝月的手腕,将她拽到屋角僻静处,压低声音嘱咐道:“我劝你啊,以后少和窦漪房走在一起,小心哪一日她突然翻了脸,把你也推进河里去!”
苏凝月闻言,轻轻挣开她的手,正色道:“赵姐姐你别这么说,窦姐姐不是那样的人,当日她虽看着你掉下去了,但最终还是伸手救了你不是吗?只是后来确有急事,才不得不先走,我相信她的为人,赵姐姐你别多想了。”
这番话听得赵姈气不打一处来,眉头紧锁,语气也沉了下来:“我也是看你那日安慰我、照料我,怕你被她蒙蔽,才好心提醒你!你倒好,反而帮着她说话,既然你不领情,那以后我也不提醒你了!”
说罢,便转身要走,满脸的不悦。
苏凝月见状,连忙上前挽住她的手,语气瞬间软了下来,细声细气地道歉:“赵姐姐,对不起对不起,是我不好,不该说这些话,你别生我的气了……我知道姐姐是为了我好,但我夹在中间也为难,您和窦姐姐都是我的好姐姐,小月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不开心,姐姐就原谅小月这一次好不好?”
她语气软糯,神色委屈又为难。
赵姈本就没多大的气,见状也只能叹一口气:“罢了罢了,我也不和你计较了,只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苏凝月连忙点头,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柔和笑意。
刘恒从承明殿过来的时候,薄青窈已换上了出宫的装束。
见她这样打扮,刘恒好奇地看了一圈,行礼问道:“母后您这是要去哪儿?”
薄青窈见他这副模样,笑着让他起身:“起来吧,今日的朝政和功课都做完了吗?”
刘恒点点头:“都做好了,还看了两卷书,习了一卷字,宫人来报说您叫儿臣,儿臣便赶紧过来了……”
他想了又想,还是没想明白:“您这是要做什么呀?”
薄青窈见状,便也不卖关子了,转身从一旁的屏风取出另一套早就备好的装束,递到刘恒手里,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轻快笑意:“快去把这身衣裳换上,母后今日请客,请恒儿下馆子。”
不多时,一辆小车从宫中驶出,不一会儿后便来到鸿雁楼附近。
鸿雁楼前人来人往,小车拐进一条相邻的小巷,母子二人这才低调下车。
这些年为筹建学馆、督促农桑、安抚民心,薄青窈与刘恒时常微服出宫,深入民间。
甚至来到代国的第二年,母子二人还曾亲自下地耕种,与百姓们在田埂上闲谈,询问疾苦,是以晋阳城中认识太后和代王的百姓不在少数。
她们今日此行是为查案,未免暴露身份,让更多人知晓,便同鸿雁楼的东家打好了招呼,直接从密道上了三层的雅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