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,以及一种近乎尖锐的、席卷全身的震撼。
喜欢?
蒋明筝说……喜欢?
不是“学长演技不错”,不是“别闹了”,不是任何插科打诨或避重就轻。是“喜欢”。明确,直接,嵌在这个荒诞角色扮演的台词里,却清晰得不容错辨。
从青涩懵懂的学生时代,他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、故作镇定的试探,到后来阴差阳错的分别,漫长孤寂的岁月,再到命运般重逢后,她竖起的所有无形壁垒、那些若即若离的回避、藏在冷静理智下的伤痕与倔强……他从未听她说过“喜欢”。一次都没有。
他以为或许这辈子都听不到了。他早已做好准备,用无尽的耐心和沉默的守护,去填满那两个字缺席所带来的空洞。他爱她,这就够了,不需要对等的回应,他早已学会不去奢求。
可现在……
在这个本应充满戏谑、玩笑、甚至带着点情欲意味的扮演游戏里,在她可能自己都未曾深思、只是顺着情境脱口而出的瞬间——她说了。
用最不正经的方式,说了最真心的话。这太像她了。
排山倒海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汹涌而来,冲垮了他所有理智的堤坝。是狂喜吗?有的,心脏在停滞一瞬后开始疯狂擂动,震得他胸腔发麻。是酸楚吗?也有的,无数个独自守望的日夜化作细密的针,扎在喜悦的基底上。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、近乎灭顶的震撼与……疼惜。
他深深看进她的眼睛。她的脸颊因方才的亲吻和此刻的氛围染上薄红,眼神却清亮,带着一丝说完后不易察觉的、细微的忐忑,以及被他的僵硬反应弄得有点茫然的困惑。她或许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扔下了一颗怎样的炸弹。
聂行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音节。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直起身,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,为了能更完整地看清她此刻的模样,也为了给自己几近崩断的神经一点喘息的空间。
他抬起手,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,轻轻抚上她的脸颊,触感温热真实,不是幻觉。他的目光流连在她柔软的唇瓣,那里刚刚吐露了于他而言重于千钧的言语。
然后,他听到自己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,很轻,很缓,仿佛怕惊碎了这一刻:
“……你刚刚,说什么?”
他想再听一遍。必须再听一遍。从震撼的余波中打捞,确认那不是他过度渴望而产生的幻听。
蒋明筝似乎被他过于郑重的反应和暗哑的嗓音弄得有些不知所措,那点强撑的“扮演感”悄然褪去,露出底下真实的柔软。她眨了眨眼,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,脸颊更红了些,却没有避开他的凝视。她抿了抿唇,似乎想笑他大惊小怪,又似乎被他眼中那浓烈得化不开的情绪摄住。
最终,她只是迎着他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目光,用比刚才更轻、却更清晰,褪去了所有娇嗲伪装,只剩下纯粹坦荡的语气,一字一句地重复:
“我说,我喜欢学长。”
她顿了顿,眼波流转,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沉淀下来,变得温柔而坚定,接着补充了后半句,像是一个完整的句点,也像是一个全新的开始:
“因为和学长,所以我愿意。”

